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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三纪彦] 野地之露 その四  完

那天恰好正是故世双亲的忌日,我从车站走向仙觉寺,在那里见到了你。你从寺里出来后,我也去扫了墓,然后为了替傍晚来的晓介君买酒,走到附近的酒铺时,刚好再次看到你从那家酒铺出来。目送你抱着酒瓶离开后,我也买了酒回到家,因为今天是最后一次见面,我从附近的洋食店买来料理,像普通招待客人那样摆在脱了漆的矮饭桌上,等着那孩子到来。


秋日的暮色低垂时,晓介君来了。我请他喝酒,然后缓缓说出那句话:“以后最好不要再来这里了。”


听了我的话,晓介君并不太吃惊,但隐约泛起泪光,点了点头。和我约定今后不再相见后,他自己拿起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故意开朗地唱宿舍之歌给我听,但没过多久,当没有灯罩的电灯泡将秋夜映得发白时,他已经酩酊大醉,躺在榻榻米上。我不可能留他过夜,因此向附近的车夫雇了辆双座的人力车,将他送回本乡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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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三纪彦] 野地之露 その三

我依照你的安排,放弃了学医的道路,投靠药店的老夫妇。收到即将出院的哥哥寄来的信时,已将近那年除夕。哥哥的信上简洁地写着断绝兄弟关系的事,小田原的叔父和杉乃的娘家也传话说因为你在大学的不检点,让他们走到那里都颜面无光的事,以及不光我们一家,所有亲戚都不得接近的事。哥哥的笔迹不像他的体格,有点神经质般的纤细,看来就像是气得发抖似的。


看到这封绝交信,我下定决心,就如那首歌一般,成为人生野地上的一滴露珠,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不为任何人所关心地生活下去。事实上,几年后把我当作亲生儿子一样疼爱的老夫妇去世后,我也一直在这下町的一角做着琐碎的生意,没有娶妻,也没有接近任何亲戚,孑然一身,活到如今。


听别人说,翌年初夏,你在异地伊豆平安生下孩子,之后哥哥终日流连于妾侍的家,不把你和晓介君放在眼里,只疼爱妾侍生的儿子,对晓介君则冷漠苛刻。


[连城三纪彦] 野地之露 その二

“总觉得非常寂寞……八月底拿起剃刀时也是这么觉得。那个时候万籁俱寂,毫不犹豫地就想用剃刀结束生命。”在我为了替你解闷而去看望你的第十天,你仿佛自言自语地这般呢喃着。


说是替你解闷,但夜复一夜,你只是无言地闭上眼睛,倾听着秋色日深的庭院里传来的虫鸣,我也透过庭院里的虫鸣,默默侧耳倾听潜藏在你怀里的那只铃虫缥缈的鸣声……


在下女清学针线回来前的约一个小时里,我们就只是这样坐在没有开灯的门坎上。从那个黄昏留在我指尖上的灼热,被初秋的凉风包围着,不但没有冷却,反而像埋在灰里的炭火,热度凝聚在最深处。我注视着你过于宁静的侧脸,好几次不得不将手指藏在袖兜里。


[连城三纪彦] 野地之露 その一

杉乃小姐……不,嫂子——请让我仍如往昔这般称呼你……自那之后过去二十年了,光阴流逝如此之快,令人只觉宛如一梦。但因为那是大正三年发生的事,至今确已逝去了二十年的漫长岁月。


嫂子,或许你未曾察觉,但这二十年间,我曾三次见过你。


第一次是那之后六年的某个春日,樱花烂漫的斜坡上,与阳光一起洒落的缤纷花瓣,令你的脸颊微泛红晕,你牵着年纪幼小,刚上小学的晓介君的手,嘴里愉快地哼着歌儿,步上斜坡。


之后又过数年,大正末年的冬天,我因生意上的事回来穿过品川停车场之际,意外地看到你和家人一道从火车下到月台。你落后一步跟在你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哥哥村田晓一郎身材魁梧的肩后,雪白的脸裹在深蓝色的披肩里,随他一起走来。你的样子完全是个贞淑娴静的妻子,看来甚至很幸福。


[连城三纪彦] 能师之妻 その一


昭和四X年,东京都中央区银座六丁目的施工现场发现了人的右大腿骨及胫骨,由于人骨上可以看出人为切断的痕迹,以及被推断为将近百年前的遗骨,一时间成为媒体的话题。发现的场所邻近堪称日本第一繁华街的银座大街,这一点也加了它的娱乐性。发现地在银座大街再往里去一点,白天车辆的声音很遥远,甚至颇有寂静之感,但一入夜,这里举头便能看到四丁目十字路口近代的霓虹灯。


发现人骨是拆除停车场、兴建商务旅馆的工程开始不久的事。推土机从地下将近一公尺深的地方,挖出了长度不足六十公分的右腿骨。由于毕竟已经过近百年的岁月侵蚀,一切已无从准确判断,根据大致的推定,右脚骨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从报纸上看到这则报导时,我认为是骗人的东西,但半月后又看到一本周刊时,我终于确信。周刊上刊载了一位名叫K的中年作家题为《银座近况》的简短随笔,大略讲述了对二战结束,刚刚开始复兴时期的银座的回忆,最后K这样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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