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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能将之] 剪刀男 その十五

12


第二天星期六,我中午离开冰室川出版社,先回住处换了衣服,然后出门参加樽宫由纪子的告别仪式。


我从衣柜最里面找出一套色西装,穿起来感觉很不自在。没穿习惯的运动鞋,穿上了睽违多年的正式皮鞋。从学艺大学站下车,刚走了一会儿,脚背就痛起来了。亏大家竟能天天穿着这么局促的东西走路。


天气十分晴朗,空气却触肌生寒。目大街上的行人都穿着醒目的大衣或夹克,呼出的气息冻得发白,真正的冬天已经到来了。


看到春藤殡仪馆时,已经将近下午两点了,刚刚来得及上告别仪式。我忍耐着脚痛,匆匆走向殡仪馆前的街道。

街道另一边,河堤的草地上聚集了许多摄影记者,等待着告别仪式的开始。搭载了长焦镜头的相机一字排开,像等待同时扫射信号的机枪一般,窥探着殡仪馆内部的动静。


相机前方的路上,有一个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女主持人,正和穿着运动茄克的电视台工作人员闲谈。


女主持人笑容明朗,露出雪白的牙齿。等到正式开始报道时,她就会瞬间切换成沉重严肃的表情了吧。


被害者的告别仪式是案件的第一个高潮,众多媒体云集在这里,就是要对被害者遗族和有关人士的一举一动详加报道。悲痛的表情啊,流泪啊,呜咽啊,这些他们一定觉得多多益善。


我走进殡仪馆,来到门左侧帐篷搭成的接待处。身着丧服的男女站起身,向我点头致意。我简单地表示了哀悼,送上奠仪。奠仪袋是我昨天在便利店买的。


我在奠仪簿上写下随便捏造的姓名和地址,手续完毕后,穿过石板路,走向一般吊问者的座席。


石板路旁边铺着碎石的空地上,站着两名身穿色西服的男子。一个身材瘦削,留着如今罕见的爆炸头,另一个很年轻,看起来一点都靠不住。两人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心不在焉地望着来宾,应该是正在等待仪式开始的葬仪社人员。


樽宫由纪子的棺木停放在殡仪馆的会馆里,遗族就坐在里面。会馆外的石板地上排列着折叠椅,那是一般吊问者的座席,已经坐了将近一半。


前排角落里坐满了穿着浅绿色制服的樽宫由纪子同学,大部分都是女生。告别仪式还没开始,她们已经噙着眼泪,甚至有人把头埋在朋友怀里哽咽不已。


我在折叠椅上坐下,在那群穿着制服的女生中找到了亚矢子。


这个戴着眼镜、身材娇小的少女就坐在最左边的座位。


亚矢子坐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凝视着五层白色祭坛中央樽宫由纪子的大幅遗照,没有流泪,也没有呜咽,表情看起来很愤恨。是对剪刀男的怒火吗?


到了下午两点,已经座无虚席。手握麦克风的司仪登场了,他大概也是葬仪社的人。


“樽宫由纪子小姐的葬礼暨告别仪式现在开始。”


司仪话音刚落,一名僧侣从会馆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先在樽宫由纪子的遗照前肃立拈香,然后坐到厚实的坐垫上。


一声轻咳后,僧侣开始诵经。


听着不知何意的经文在会场流转,我不时偷眼去瞧亚矢子。亚矢子依然保持着笔挺的姿态,一直凝视着遗照。


“首先请丧主樽宫一弘先生拈香。”连绵不断的诵经声中,司仪继续主持。他看来和我差不多年纪,语气却十分冷静沉着,令仪式得以顺畅进行。可能因为这份工作每天都和死亡打交道,确实也需要过人的冷静。


樽宫一弘从遗族座席的最前排站起身来。


这一瞬间,我几乎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那不是我所知道的樽宫一弘。


在遗照前肃立拈香的,是我在电视报道樽宫由纪子遗体运回家中的画面里看到的秃额中年男人,那个扶在原木棺材的最前面,将其搬进沙漠碑文谷的男人。


他就是樽宫一弘?那么,我目击到的男子,那个在学艺大学车站前的快餐店里和樽宫由纪子谈笑的男子到底是谁?


医师的话浮现在我脑海里。


“你实际上知道真凶,我也知道,只是还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这就是你要调查出来的事情。”


是那个男子杀了樽宫由纪子吗?我拼命想记起那晚看到男子时的情形,但当时我观察的对象完全是樽宫由纪子,对他的印象已经日渐淡薄。


他穿着什么样的衣服?长什么模样?声音是什么感觉?


不行,想不起来。


但如果再次见面,我应该能立刻认出他。


“接下来请遗族和亲族拈香。从前排开始,每次两名。”


我留心打量着依次出现在通道上的遗族。说不定那个男子是樽宫由纪子的亲戚,若是这样,他就不是杀害樽宫由纪子的真凶,多半和案件没关系了。我那天看到的情景可以解释为樽宫由纪子约叔叔见面,邀请他去自己家里。


首先起身的是身着丧服的中年女性和穿着制服的少年。


中年女性盘着头发,上扬的眼梢与樽宫由纪子酷肖。她的模样很符合我的想象,一定就是樽宫由纪子的母亲敏惠。


那样的话,少年就是樽宫由纪子的弟弟健三郎了。他穿着和姐姐同样的浅绿色西装外套,说明是叶樱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健三郎生得凛凛的浓眉,方下巴,体格健壮,个头已经上母亲,但那双继承自父亲的细长柔和的眼睛,冲淡了外表给人的运动系感觉。


健三郎走到祭坛前,凝视着姐姐的遗照。


敏惠弯腰拈香的时候,健三郎突然转过身,像逃离遗照一般跑开了。


吊问者见状,窃窃私语起来。


“健三郎,你要去哪!”


亲族座席上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略微欠身,冲着健三郎的背影大叫,口气强硬,带着叱责的意味。他可能是健三郎的亲戚,浓眉与健三郎十分相似。


健三郎并未因亲戚的叫声而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他径直跑下会馆的台阶,冲过我们一般吊问者的座席。樽宫由纪子的女同学们连哭泣都忘了,无不露出惊异的表情。


那一瞬间,我得以近距离看到冲过的少年。健三郎紧咬着牙关,满脸通红。


他当然没有流泪。像他这种类型的少年,往往有种误解,认为表露感情是软弱的表现,尤其对当众流泪感到极端丢人。


健三郎之所以从姐姐的遗照边逃离,多半也是不愿被别人看出自己突然涌起的激烈情感。


吊问者的嘈杂迅即安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意外事件,葬礼都必须如常进行。


遗族依次走向祭坛拈香,刚才叱责健三郎的年轻男子也在其中。我没找到当日和樽宫由纪子见面的那个男子,可能隔得太远,看漏了。


我还有个从近处对遗族进行确认的机会,那就是我自己拈香的时候。


“让大家久等了。现在请诸位吊问者拈香,从前排开始,每次三名。”司仪语气流畅地说。


一般吊问者依次从折叠椅上起身,登上台阶,踏入会馆。


最先前往拈香的,应该是沙漠碑文谷的住户。


然后是个班主任模样、看来有点神经质的女性,樽宫由纪子的同学紧随其后。


少女们的悲伤达到了最高点,啜泣的声音宛如马蜂的振翅声响彻会馆,我甚至开始担心会不会有人在遗照前突然扑倒,或者干脆昏过去。


在路边严阵以待的那些摄影记者,想必正抓住这大好时机,对准拈香回来的少女流泪的脸大拍特拍。


亚矢子上完香回到座位时也没有流泪。但从她看来毫无表情的脸上,我感受到了深切的悲伤。


轮到我拈香了,我从折叠椅上站起身,沿石板路走上台阶,进入遗族所在的会馆内部。


我朝坐在通道旁边的众人转过脸,装作向他们点头致意,逐一确认长相。


亲族之中,没有那个与樽宫由纪子见过面的男子。


走近家人的座席了。其中一个空出的椅子,应该是弟弟健三郎的座位。


空座的旁边坐着敏惠,她穿着和服,双手放在膝上,低着头,显出刚毅的态度。我向她点头致意时,她也默然轻轻低头回礼。


敏惠长得很美,但眼角已有细小皱纹,皮肤虽然用粉底修饰得很好,还是看得出异常干涩,她正在逐渐流失樽宫由纪子那般的青春魅力。


一个前额光秃的五十来岁男子坐在遗族座席的最前排,也就是丧主的席位。他一定就是樽宫一弘。他的表情充满了痛苦,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我向他点头致意也没有回礼,肩膀耷拉着,仿佛被失去女儿的悲伤压得不堪负荷。


最后,我看到了樽宫由纪子。祭坛中央的遗照里,她穿着浅绿色的制服,背景是白杨树,可能是开学典礼时抓拍的照片。


樽宫由纪子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这种微微扬起唇角的含蓄微笑,我在跟踪她时曾多次见过。


我又一次想起了她和谜样男子谈笑时的情形。就我的观察,她一向很沉静,即使在关系亲密的亚矢子面前,也只是淡淡微笑,但那个时候,她却扬声笑起来。那明朗的笑声又在我耳边回响,只这一点,就是她对对方坦诚相待的证据。那个男子和她的亲密程度更胜亚矢子,他到底是谁?


思索着这个问题,我上完香,回到座位。


“请问还有谁没有拈香吗?”司仪说完,扫视了一遍吊问者。


不久,僧侣的诵经也结束了。他用双手揉搓着念珠,嘴里喃喃念诵,为樽宫由纪子指引西方之途。


“法师即将退场,请诸位起立相送。”


全体起立。僧侣从布垫上站了起来,伸手捋直袈裟下摆,缓缓消失在会馆尽头。


全体落座。响起好一阵折叠椅和石板路的摩擦声。


“请干事长谷川先生代替遗族致辞。”


司仪说完,一个六十三四岁的小个子男人走到话筒架前,神情紧张地面向麦克风:“今天承蒙诸位在百忙之中参加樽宫由纪子的葬礼暨告别仪式,我们深表谢意。”


长谷川开始致辞。既然说是干事,那他就不是遗族了,可能是沙漠碑文谷的管理委员,或者樽宫一弘公司的上司。本来理应由身为丧主的樽宫一弘致辞,但从我刚才看到的情况也可了解,他的状态完全无法在人前发言。


长谷川中规中矩地致辞完毕。司仪回到麦克风前:“樽宫由纪子小姐的葬礼暨告别仪式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司仪显得松了口气。除了健三郎突然冲出去之外,告别仪式别无意外,顺利结束,他想必终于安心了。


“接下来将要出殡,还请诸位为樽宫由纪子小姐送行。遗族请往祭坛方向集中。”


吊问者起身离席,四散在会馆门口附近,等待着出殡。


会馆里面,遗族应该在和樽宫由纪子作最后的告别。棺木从祭坛移出,棺盖打开,完成与逝者最后的会面。


樽宫由纪子是以怎样的表情躺在那里呢?我在公园里看到的苦楚表情,应该已经在葬仪社的熟练手法下消失了吧。他们阖上她的眼睑,给苍白的脸颊涂上腮红,颈上紫色的勒痕和伤口则用香粉遮掩。由于双颊并未凹陷,大概不需要充填棉花。


最后,将死后僵硬的手足用力折弯,穿过寿衣的衣袖和下摆,两手在胸前交叠。这样,如生前那般美丽的遗体就完成了。这真是充满艺术性的作品,保留不到一天就会化为灰烬,委实可惜。


因为沉默了将近一小时的反作用,吊问者都变得饶舌起来,四周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才十六岁,真可怜啊……”


“那么多相机虎视眈眈,要说那些家伙……”


“肯定会变成无头案,日本的警察根本靠不住……”


“敏惠一点都没变呢,连这种场面都……”


“一看到由纪子的照片,就再也忍不住了……”


“不对,那女孩才是最悲伤的。喏……”


不久,原木的棺材从会馆里运出,还是由樽宫一弘在最前面扶持引导,朝石板路渐行渐近,旁边的敏惠将遗照捧在胸前。


吊问者自然而然地分列在石板路两侧,棺木从其中通过。


灵车看准时间开过来,在门口停下。说是灵车,但并不是一般的弓形车顶,而是凯迪拉克的豪华厢型车。


厢型车的后门打开了,几个身着丧服的男子默默地将棺木搬到车上。


街道另一边,河堤的草地上,摄影记者全都对准了相机的取景器,人行道上,来时见到的女主持背对着我,一面注视着电视台摄像机的镜头,一面报道着什么。


怀抱遗照的敏惠站在厢型车前,向目送出殡的吊问者低头致意。


“非常感谢大家今天为了小女专程前来。”敏惠开口说道。她坚毅的眼光直视着前方:“女儿会卷入如此不幸的事件,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她才十六岁而已,丧失生命,而且是惨遭杀害,实在太出乎我们意料。我们家人承受的伤痛之深,大家可以想像。这样的伤痛一时是无法愈合的,不,也许一生都无法愈合。”


敏惠低头看了一眼遗照。


“然而,在与由纪子最后告别的时刻,我是这样想的。由纪子曾非常积极地生活过,虽然因意外的不幸而中断,但她迄今的人生决非没有意义。我想关爱由纪子的大家也一定抱有同样的想法。那么,我们就在这里为由纪子送行。衷心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


敏惠行了一礼,坐上厢型车。


这番致辞堪称动人。刚才长谷川代替丧主致辞时,说的都是婚丧喜庆例句集里挖来的套话,敏惠的致辞则完全不同,虽然有点打破常规,却饱含感情。


只是,有点太过流畅了,令我在意。


厢型车出发前往火葬场,亲族的车尾随其后。


我当然没有替樽宫由纪子捡骨的资格,就此踏上归途。


累得要命。


[敝帚自珍,无断转载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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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にする

翻译的很好呢,等着看下文
yuan | URL | 2008/10/14/Tue 07:49[編集]
终于有人冒泡啦XD
目前已经翻好前二十章,第二十一、二十二章攻略中,希望年内能完成(握拳ing)
无忆 | URL | 2008/10/14/Tue 10:09[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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