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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能将之] 剪刀男 その十八

第五章


“遗体的发现者吗?”堀之内沉思着说,“如果是连续杀人狂的话,杀人后可能会在现场停留一小时以上……原来如此,你相当敏锐。”


樽宫由纪子告别仪式的第二天,十一月十六日星期日,矶部造访了堀之内的临时办公室,报告自己观察到的事情。


像这种重大案件的搜查是没有节假日的。毋宁说,居民大多在家的假日才是访查的好机会。


堀之内也不例外,虽然今天是周日,依然从东京郊外的家里来到目西署。

“确实有过凶手长时间停留在遗体旁边的案例,”堀之内继续说,“但这样的案例中,几乎都伴有某种行动,譬如损坏遗体,或是疑似宗教仪式的行为等等。待在遗体旁边没有任何行动的情况极为罕见。”


堀之内摆出用手抵住太阳穴的习惯动作:“而且从剪刀男此前的作案来看,我不觉得他会作出这种惹人诘问的危险行为。他是个非常慎重且细心的人。你的设想是好的,不过我认为遗体发现者和这起案件应该没有关系。”


“这样啊。”矶部有点失望。


“其他还有什么发现?”


矶部叙述了一弘与敏惠迥异的表现。


堀之内默默地倾听着,但矶部说明的同时,渐渐不安起来。


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说到底,被害者的父母与剪刀男的搜查有什么关系呢?


矶部说完后,堀之内依然保持着沉默。矶部下定决心问道:“这个事情对搜查有作用吗?”


“嗯?”堀之内抬起头,露出微笑,“当然有用。”


究竟有什么样的作用?矶部问。


“任何情报都有作用,即使乍看毫无关系的情报也是。我的工作就是把各种零碎片段巧妙地整合起来。”


“然后深入剖析剪刀男的内心是吧?”


听到矶部这句无心之语,堀之内笑出声来。矶部心想,难道自己说了什么外行话?


“你误解了犯罪心理分析。”堀之内看着矶部,表情仿佛觉得很有趣,“不过也难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存在误解。”


“什么意思?”


“我对剪刀男的内心丝毫没有兴趣。”堀之内胳膊支在办公桌上,开始用教导的口气说话,“那种探索交给热衷于上电视的犯罪心理学教授就行了。我要找出的是他的外在特征。”


“可是,不是说心理分析么?”


“你知道profiling,也就是‘侧写’这个词的本来含义吗?”堀之内正确地发出了RF的读音。“所谓profiling的含义就是‘描绘轮廓’,和你们所做的模拟画像是同一性质。”


矶部也曾多次做过模拟画像练习,根据证言描绘嫌犯的面貌,最后扮演嫌犯的警官现身,依照画像与真人相似的程度评分。矶部在那以前对自己不善画画颇感郁闷,他小学时的美术成绩只有二。


“被问到凶手长相时,‘眼睛距离头顶七公分,双眼间距一点五公分,眼角自水平轴上扬约十二度’--没有证人会这么说明吧?”


堀之内用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说:“假如不那样说,而是说‘凶手眼角上扬,目光锐利’,听到这一说明,你就可以模拟画像了。但为什么能根据如此暧昧的说法画像?你能解释清楚这个流程吗?”


“不能。”矶部考虑了片刻答道。


“侧写也同样如此。凶手在犯罪现场及其周边留下各种痕迹,这种痕迹与你们所重视的物证稍有不同,它十分暧昧,意味着什么,指出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侧写的任务就是将这些痕迹整合起来,找出凶手的外在特征。所以说极端一点,凶手的心理是无关紧要的。”


“凶手的心理无关紧要?”


“因为一个人的内心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堀之内干脆地说,“再怎么对内心追根究底,也丝毫无助于逮捕凶手。就算知道了凶手性格异常,怎样把异常性格的人找出来呢?针对附近的居民实施心理测试吗?不是那样的,逮捕凶手需要的是彻底查明其外在特征。”


“外在吗?”矶部喃喃自语。依据从电视和杂志得来的知识,他一心认定犯罪心理分析官乃是将可怕的连续杀人狂内心的疯狂揭露于世,宛如名侦探的存在,但堀之内的说明却截然不同。


“看来我最好详细说明一下。”堀之内似乎察觉到了矶部失望的心情。


“侧写这一犯罪搜查手法诞生于美国。在连续杀人狂,也即多次无动机杀人的犯罪者作案时,如果按照传统的搜查手法调查被害者的人际关系,很难找到逮捕凶手的线索。另外,由于美国地域辽阔,一旦发生跨越州境的大范围连续杀人案件,现场周边的调查也毫无用处。这时就需要用到侧写这种手段,它的基本概念是源于统计学。”


“统计学?”


“对。也就是说,从与已被逮捕收监的连续杀人狂的面谈调查入手。这个时候他们内心的疯狂完全无关紧要,总而言之,问题在于他们的罪行与他们的外在存在何种关联。比如,倘若最后得到一个结论,此种类型的连续杀人案件,凶手以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的白人男性居多,那么就依据这个结论展开搜查。”


堀之内搔了搔太阳穴:“但这只是基于充分调查而得出的统计性结论,即便发现了某种程度的关联,也无从得知为何会产生这种关系。追问‘为什么’ 反而有风险。假设某种连续杀人案件的凶手以美国人居多,如果考察‘为什么’会这样,很可能就成了种族歧视。所以侧写不问‘为什么’,也因此对凶手的内心没有兴趣。我们关心的,是连续杀人狂的罪行与外在特征之间的关联。”


“难怪刚才会说侧写就像模拟画像。”矶部回味着堀之内的话,“可是,如果通过搜集情报就能知道关联性,不就没有必要设立犯罪心理分析官这一特别的搜查官了吗?只要拥有数据,即使普通的刑警也能进行搜查啊。”


堀之内笑了。


“你果然如我所料,相当敏锐。正如你所说,本来理应是这样,只要有数据,谁都能进行侧写。实际上,这也是将来发展的方向。不过,现阶段犯罪心理分析官还是一个需要经验的专门职位,尤其日本更是如此。”


“为什么?”


“因为样本数稀少。就算美国再怎么是犯罪大国,也不可能关着几万几十万的连续杀人狂,统计处理所依据的原始数据是有限的。如果样本数量稀少,总体统计的性质是否准确也就不得而知。这是统计学最基本的常识。因此,由此产生的误差必须以经验和直觉来弥补。”


堀之内仰望着天花板:“日本目前连续杀人狂的样本数较他国稀少,这固然是幸事,但侧写中经验和直觉所占的比例由此而极大加。而且由于美国与日本之间文化和社会背景的差异,也不可能把FBI的侧写数据原封不动地输入日本。”


说到这里,堀之内顿了一下,微微一笑:“不是有个著名的前FBI犯罪心理分析官吗?他的著作曾翻译成日文,还上过电视节目,这次的案件他也发表了看法。”


“啊,我知道。”矶部想起那个白发的男人,长得很像美国某个喜剧演员。他的脑海里浮现起电影《白头神探》里的一个画面,洛杉矶警探弗兰克·瑞宾和他的搭档诺伯格。


“他真是名不虚传。即便受邀评论日本发生的快乐杀人案件,也不说一句有实质性意义的话,不作任何推断,始终只谈一些极普通的概括性意见,当然也不会剖析连续杀人狂的内心。他十分清楚,自己身为犯罪心理分析官的经验不能直接适用于背景不同的日本,但如果坦白答说我不太了解,就会影响到他现在的事业。所以他发表看法时避实就虚,巧妙地蒙混过去,实在了不起。”


堀之内似乎并非嘲讽,而是真心在称赞前FBI犯罪心理分析官。


“除此之外,日本在结构上还存在单一民族国家的问题。”


“单一民族国家和侧写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大了。美国的侧写能取得相应的成果,有一种观点认为,原因就在于美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即使不明白原因何在,只要找到了关联,如多次犯下某种罪行的连续杀人狂以某个民族居多,嫌疑犯的人数就会大幅减少。同样用模拟画像来比方,倘若获得证言说‘凶手是美国人’,或‘凶手是亚洲人’,嫌疑犯的数量就会减少到几分之一,明白了吧?侧写也同样如此。但这在日本是行不通的。”


“那怎么办呢?”


“靠经验和直觉了。”堀之内直截了当地说,“和你们刑警所说的直觉是一回事。所以FBI那些人才会嘲笑说‘日本修炼的是玄妙的禅·侧写’。”


“直觉吗?”矶部想起昨天村木说的话。


“科学的直觉,或者说直觉的科学。”堀之内喃喃自语,“实际上最好能更加精密化,成为任何人都能运用自如的搜查手法。用FBI的话说就是‘从astrologyastronomy的转化’。”


astro……这是什么?”


“是‘从占星术向天文学的转化’。现在的犯罪心理分析官带着占星师的味道,因为经验和直觉所占比例很大,常被认为是只消默坐深思便能料事如神,具有某种神秘能力的人物。但事实上,侧写应该就像指纹和血型的鉴定,只要掌握了技术,谁都可以进行。只有达到这个境界,才能称为真正意义上的科学搜查。”


这么说来,堀之内所属的正是科学搜查研究所。


“但要实现这一点,必须加样本数,日本快乐杀人案件的数量必须比现在加几十倍几百倍。这是个两难的困境。”


堀之内目不转睛地看着矶部:“因此,目前我能做的只是尽量给你们指示方向,因为侧写还不是完全的科学搜查,不能据以逮捕凶手。如果你们依据我指出的方向找不到物证,就逮捕不了剪刀男。侧写和踏实地搜集情报是搜查相辅相成的两面,欠缺任何一面都无法将连续杀人狂逮捕归案。”


“也就是说,掌握事实是最重要的。”矶部心想,这番话和村木所说真是如出一辙。


“没错。”堀之内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这应该是报告结束的暗示,矶部站起身,离开了临时办公室。


“堀之内警视正大人说什么了?”一回到刑事课,村木立刻问道。


“说了和村木前辈同样的话。”矶部边坐下来边说,村木呆住了。


刑事课里只有上井田警部、村木、下川三人。下川在桌上打开便当盒,以惊人的速度扫荡着迟来的午饭,想必是马上又要出去访查。


“村木前辈那边怎样,有什么进展吗?”矶部问。


“没有。”村木用力伸了个懒腰,“剪刀制造商的人摆着一张臭脸,说什么不管来多少次,这类剪刀的流通渠道太过庞大,他们也搞不清楚。”


“他们是因为剪刀销量下滑,心里正烦着呢。”下川从便当盒上抬起头,脸上还粘着米粒。“想想也确实上火,如果只是一时半会也罢了,偏偏就在人们快要淡忘的时候,自己生产的剪刀又被人拿来当凶器用了。”


“电视上也在一遍遍播放。”村木接口,“虽然遮住了制造商的名称,但观众一看也就知道了。”


“可以说文具制造商全都受到了损害。”下川沉思着,“只为了一个杀人犯,文具业就陷入了不景气,真是个社会问题。”


“总之,我只知道一件事:这把剪刀在日本任何一个地方都能买到。”村木拿起办公桌上的剪刀给矶部看,应该是他为了访查专门买回来的。


“我看就算跑上一万趟文具店,我们也查不到凶器的出处。”


“但是说不定第一万零一次就查到出处了。”下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所以我们还是要每天四处打探,对吧?”


“阿长所言极是。”村木大大地摊开双手。


“是啊。”矶部像鼓励二人般地大声说道:“踏实的搜查是逮捕凶手的最大捷径。”


村木和下川吃惊地盯着矶部,连向来冷静沉着的上井田警部也睁大了眼睛。


[敝帚自珍,无断转载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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